[小说] 黄金之梦

final-fantasy

“至于为什么会是金色的，最好不要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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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崎岖的坑道，向洞穴最深处进发，目光所及之处大抵已被稠密的黑暗所占据。
这片黑暗与地表的暗影截然不同，它们拥有远比人类更为久远的历史，还会主动捕食震动与光亮，即便是最为大胆的旅人也绝对不敢在此掉以轻心。6 v: R* d3 B3 _9 ?8 |  q
继续前进，大约再行进四十分钟左右，地势逐渐变得开阔，小队中负责守卫的男性鲁加族冒险者踏上一块巨石，朝着黑暗的最中心望去——$ ]3 y$ u4 Y. `: \7 o
“快看那边，好像有些人造物。”
正如鲁加族冒险者所言，有几块被加工成倒五边形的水晶正在散发微光。/ n4 c' Y$ ^( m* c3 w
这一点点微光照亮了水晶底部的石材，石材表面的花纹看上去和“拂晓血盟”提及的“亚玛乌罗提样式”极为相似，而这些石材大多被砌成坚实的墙壁，构筑起一栋栋对人类来讲有些过于高大的房屋。
“是的，我也看到了。”( l. f5 U$ w1 N2 M, O2 P1 B7 h
应答的同时，人族的贤人——瓦格纳（Wagner）——正在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
“——是座地下城。”# N" M. Z3 t2 c* ^& o9 D- z
“噢噢！这可真厉害！是亚拉戈的遗迹！”
“……为什么会这样想？”
“要说为什么……那些房子很大嘛，很像是修给巨人族住的，我还听说摩杜纳的巨人族会把水晶塔当成圣地顶礼膜拜……”) i# e  ?. e8 Z2 p0 L
“确实，有不少研究者都认为巨人族起源于亚拉戈的改造实验……不过亚拉戈帝国可不会给巨人族修建这么豪华的住处。”
“也对啊……啊啊……地下城，说到地下城就会想到格尔莫拉——”; q( g  b  x5 O( Y  K/ \( G/ f5 w7 S" h
“也不是格尔莫拉。你看，这里的建筑物类型比较单一，数量也比较少，更像是短期避难所……”
瓦格纳的目光停留在某一座断壁残垣之上，他注意到倒五边形水晶的裂口附近积累了大量以太碎晶——是以太持续喷发的痕迹，这就说明倒五边形水晶的下方设置有供给以太的魔纹，进一步可推知山洞最底部有地脉经过。
“……有点奇怪。”- u" n- C" }$ r3 K4 H$ T: Z8 z7 c
“怎么啦？”
“那座避难所已经荒废了，又有天然的以太供应点存在，应该会有许多魔物生息才对……”$ }; T3 d0 f+ f( Z2 t
“是不是防卫系统还在运作？”7 F/ @) ~! c3 I/ u1 G
“不，不是防卫系统的问题。也没看到植物或者菌类存在……一点都没有……恐怕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消耗以太……”
“会消耗以太的东西……是魔法装置？”
“或许吧……如果不是魔法装置，那就是远比魔物还要危险的东西……”

瓦格纳与鲁加族冒险者又花费了十几分钟的功夫才成功抵达地下城附近。, s4 y7 W4 i: Y8 z
咔嚓——飞翼形的贤具飞回瓦格纳背后，后者借助装载在贤具前端的摄影用魔导器来确认避难所内部的情况。
“没有生命迹象，至少入口附近还算安全。”
“我们该从哪里开始调查？”+ i9 o2 A) Z; h4 t; H: Z: o
“先沿着主干道走走看。”0 }) G2 k! [% h7 q1 E
“明白了……话说回来，那个是什么？”
顺着冒险者的指向看去，瓦格纳看到了一座非常奇异的塔状建筑，其总高超过百米，底面呈正方形，直径从下至上逐层缩减，共可分解为12层，整体造型很像是只有半截的赤红神塔。
话虽如此，构成那座建筑的石材大小并不一致，石材的切割面同样没有得到充分处理，然而石材朝向外侧的一面——也就是本该有花纹装点的一面——都雕刻有走向极其相似的曲折线段，从中不难感受出建造者试图复现“亚玛乌罗提样式”的巨大努力。
这些迹象揭示出雕刻者的技艺出现了极为严重的衰退，而且是已然衰退到完全不可接受的地步，“经验传承断裂”以及“资金严重匮乏”并不足以当做解释，恐怕将其是视作是“某个文明消亡以后有其他后继者试图进行复现”会更加合理。然而这种复现实在是拙劣到令人咋舌，甚至就连新大陆上刚刚萌芽的铁器文明都能做得更好……# K7 X0 x& A5 |! s
“应该是祭坛或者墓室吧。这种金字塔型建筑一般都建设在地脉节点之上，同时也具有一定的占星学意义。”& E+ U& K* r& O
“这样啊。会不会是这座金字塔正在消耗以太？”
“我觉得不是……至少我是没有找到与魔纹有关的痕迹。”; k2 x, I7 H, b! c4 n8 `
“再仔细找找看呗！”
说罢，冒险者收起盾牌、快步跑上前去。/ k0 C2 s0 j* `& _% n
瓦格纳摇了摇头，将注意力集中在主干道两侧的房屋之上。他注意到房屋内部还留存有相当多的家具、生活用品以及便于携带的私人物品，这些物品的保存状况相当好，就意味着房屋的主人并没有搬离避难所的打算，也没有遭遇过严重的天灾人祸。# D" ]9 K0 ^* q9 A: k" P; |
瓦格纳还注意到一些极为怪异的迹象——准确来说是一些极为怪异的物品，它们的造型看起来很像是那些私人物品，但是在大小、结构、色彩或材质上都存在着极为荒谬的错误。看到这里，瓦格纳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想：在“古代人”所处时代的末期，“古代人”为了对抗“末日”召唤出“暗之神”佐迪亚克；由于佐迪亚克的力量随祭品增多而不断增强，有一部分忌惮其影响的“古代人”又召唤出“光之神”海德林；海德林利用光之力将佐迪亚克驱逐至星外，月球因此诞生，但星球被一分为二的痛楚令“一切”碎裂为14份镜像，“人类（古代人）”也在那时失去了自由自在使用“魔法（创造魔法）”的能力。这些怪异造物——还有那座奇异的金字塔——想必就是原住民们试图重新掌握“魔法”之时所创造的残次产品……! t2 z% ]( l: H3 p
可是——这一点也很奇怪——既然“人类”失去了力量、需要庇护所保护，为何这座避难所会在原住民没有搬离意愿、也没有经受严峻危机的状态下迅速遭到遗弃？
就在瓦格纳绞尽脑汁进行思考的时候——& C6 V5 f  ]+ v/ S3 S+ Q
“走运了，那座金字塔上有金子！”
不远处传来了冒险者的欢呼声。
“金子？怎么可能……”
瓦格纳赶紧跟上冒险者的脚步，经由崎岖不平的阶梯向塔状建筑的最顶层攀爬。
很快，两人遇见了一座使用黄金打造而成的人形雕像。
不同于避难所遗迹所体现的文明风貌，那座人形雕像并不高大，身材和成年人类男子别无二致，在着装方面也完全没有“古代人”应当有的特征。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部分还要数雕像的造型。
“……啧啧，太恶心了。”
“是啊……”9 B+ q1 s" N8 n/ C$ C. W
对于冒险者提出的感想，瓦格纳也只能僵硬地颔首。
作为一位专门研究古代历史的学者，瓦格纳曾分析过上百种神话形象，他很清楚，即便是未开化种族所崇拜的“蛮神”，其形象当中也必然包含某种神圣叙事设计，可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纯粹”的案例。
既没有艺术夸张，也谈不上概念抽象，这个雕像只是在极为忠实地再现“痛苦”而已。那份“痛苦”自然源于雕像腹部的巨大伤口。透过撕裂度较大的地方向身体内部看去，五脏六腑早已不知所踪，然而腹腔内侧的肌肉与骨骼却被活灵活现地雕刻出来，要论精细程度恐怕就连医疗教学用魔偶都难以望其项背。
“这个东西是……神？某种神明的雕像？”
“从摆放位置来看应当是神明的雕像……但是……这道伤口显然是活祭仪式的痕迹。”
“哈？活祭？谁会用黄金铸造祭品？”8 E) d3 ]( `# a: o, R, K
“也可能是历史人物的雕像……是的，很可能是历史人物……伊尔萨巴德的格莱巴多斯教会艺术就会以‘阿乔拉受难’为题材，在艾欧泽亚这边也有圣诺维洛和圣菲内雅的案例——”
察觉到自己声音中所隐含的恐慌，瓦格纳露出了一丝苦笑。. z; |0 R3 ]# u% s) S1 r. r3 v
有一些未解之谜存在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没有必要急于给出解释——瓦格纳一边用工作的常识来安抚自己，一边取出摄影用魔导器、从各个角度拍下照片。" }2 W1 F9 R/ r" Q, |
然而谜团的阴云并未因此消散，隐藏于黑暗之中的异状更为其染上一层不祥的色彩。
不安感还在持续扩散。
受到那座黄金雕像启迪所产生的幻想深深烙印进瓦格纳的脑海，即便瓦格纳努力转移视线也无法将其彻底忘却……0 F$ j1 b6 D, H# ~: g$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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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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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龙堡内陆低地的拾穗人向萨雷安本土汇报了一种哥布林族信仰。& m( p) h. M" T9 S
虽说萨雷安人对于研究蛮族文化一事兴致并不算高，但是哥布林族的“机神信仰”透露着一种为萨雷安人所崇尚的理性主义，哥布林族使用萨雷安废弃建筑进行请神又牵涉到萨雷安本土的利益，因此“哲学家议会”批准成立研究组对“机神”进行研究，而瓦格纳正是其中一员。: r4 X/ `9 i1 D" w4 T
众所周知，“机神”最终被“艾欧泽亚的英雄”所讨伐，在这个过程当中拾穗人确认到“机神”具有操控时间的能力，为了揭开该能力的运作原理并对其危害性做出评估，有一位萨雷安贤人提出了“差分机之神”假说：

1、“机神”其实是一种由大量计算装置——“差分机”——所构成的计算系统；, g" A# \7 R3 M: [

2、“机神”被哥布林族赋予了一个目标：计算出“使幸福最大化的实现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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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机神”计算了无数种可能性，其后意识到若要达成“使幸福最大化的实现方案”必须令自己抵达“全知全能”的境界——也就是“在问题被提出之前就能给出解决办法”；3 ~! o" N9 e%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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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为了实现“在问题被提出之前就能给出解决办法”，“机神”创造了一种时间维度上进行加减乘除的算法，而这种算法等价于操控时间的能力。
为了验证上述假说，研究组使用大量“差分机”制造“机神”的简化复制品，瓦格纳等人将其命名为“弥达斯”——弥达斯（Midas）、戈耳狄俄斯（Gordius）以及亚历山大（Alexander）都是虚构故事中的伟大国王之名，哥布林族使用亚历山大来称呼“机神”，又以戈耳狄俄斯指代“原因（父）”、以其儿子弥达斯指代“结果（子）”。研究组将这个复制品称作是“弥达斯”正是在揭示“萨雷安弥达斯”与“机神”的关联性。
研究组又借来一座封闭实验室，他们在实验室正中央摆放了一座钟表，然后在其侧面放置一台具有摄影功能的魔导器，静置三个小时，再利用“弥达斯”将另一台摄影用魔导器传送回两个小时之前……' ~$ A$ |9 S2 z# H" h
实验非常顺利，被“弥达斯”传送的摄影用魔导器瞬间消失又瞬间出现，不久之后瓦格纳等人成功回收到“两个小时之前的照片”，可是另一台摄影用魔导器却没有拍摄到“‘弥达斯’在两个小时前出现”的镜头……这就意味着“弥达斯”能够让观测者回到过去、见证过去，却不能像“机神”一样使观测者直接干涉过去。6 G4 A$ N# \4 u( s- @
研究组又设计了几个更为复杂的实验，反复进行验证，结果完全一致。贤人们犯了难，他们感到还有一些重要的细节没有得到还原，也有一部分贤人相信“机神”并没有真正地干涉历史。就在两派人争论不休之际，“终末使徒”派遣真月巴哈姆特袭击阿拉米格王宫，“哲学家议会”开始加速推进“移民月球计划”、导致研究组的人员相继被调离，只剩下专业知识派不上太多用场的瓦格纳留守在研究所当中继续推进“弥达斯”研究……1 z' m8 ~9 |  \1 E3 U,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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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这是说好的报酬。”
瓦格纳重启“弥达斯”、与鲁加族冒险者一起返回“现在”，此后瓦格纳找出一大袋金币递交给冒险者。, ?  }) k) l! B' A
虽说这个数额绝对算得上是“丰厚”，但瓦格纳并未从冒险者眼中感受到喜悦。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3 U' f0 f0 e% ?2 V: t, _
近几年来有许许多多冒险者被“艾欧泽亚的英雄”所激励，开始追寻更为刺激的冒险，这股冒险潮流又因“英雄”前往“宇宙尽头”而彻底陷入狂热。& m' _2 q$ F5 X( {$ N, i
事实上瓦格纳本人也在期盼着一场能够令自己“名垂青史”的冒险，也正是这个念想促使瓦格纳偷偷启动“弥达斯”、将自己与那位冒险者一同送回过去……" i# y, S/ e0 T. E
话虽如此，启动“弥达斯”需要消耗大量的高纯度水晶，瓦格纳用尽家族积蓄也只够维持一趟往返。在深思熟虑过后，瓦格纳没有选择那些早已为人所知但在业内争论不休的历史节点，而是将仅在部分理论上推测存在的“第零灵灾”时期当做旅行目的地。5 r7 J/ g: w4 u3 P4 J3 m
——瓦格纳想要亲眼确认次元刚刚分裂之时的世界，还想要亲眼确认“古代人文明”彻底崩坏、“第十三世界”化为“虚无界”的瞬间。
然而瓦格纳与他的保镖——根据“弥达斯”的运行原理来看，其实完全没有招募保镖的必要——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四处探索，只找到了一些远远称不上是遗迹的断壁残垣。
就在二人即将放弃之时，大地的最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地上的居民去了哪里？是什么东西引发了那声巨响？地底最深处的黄金雕像究竟是谁的塑像？这三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关联？# [- g3 [% o* q
若是能将这些谜题全部解开，或许就可以得出一些惊世骇俗的结论，然而身体与精神的双重疲惫早已将瓦格纳彻底压垮。
冒险就这样草草地收场了，瓦格纳送别鲁加族冒险者，随后顺势瘫倒在沙发上面。
他的意识开始向下堕落，无边无际的黑暗将堕落的轨迹吞噬殆尽。; r$ b8 b6 C2 g  R  F  N
不知过去多久，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丝微光——又是那座地下城。, k, j' P. v0 F. r. b/ F; `7 o$ g& H9 j
瓦格纳的身体僵立在黑暗尽头，金字塔最顶端的黄金雕像正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不安、焦躁、恐怖、痛苦、绝望……过于逼真的刻画化作感情钻入瓦格纳的身体。
瓦格纳不想看到那座雕像的脸，也不想知晓成为雕像主题的“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可就像是不允许瓦格纳逃避这份认识一样，那座黄金雕像忽然睁开了双眼……* |: J- a3 R7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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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格纳惊醒过来，恐怖的余韵仍将他定在原地，他的注意力却被自己下意识说出的言语所吸引。4 V& A$ L- M+ Q% j. H* F- x
那句话并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也无法确认那句话是否具有实际意义。
瓦格纳只感到那句话与地底那座黄金雕像存在某种关联。1 R  \& S6 m1 G5 |
他赶紧找出摄影用魔导器、将特制的炼金术粉末倾倒在底片上面，由光敏物质所记录的色彩变化逐渐还原为肉眼可见的景象——注意到那座黄金雕像的双眼还在因“痛苦”而紧闭，瓦格纳稍稍放松了肩膀。% f" P  ?6 K" ^" f& Z" j. z
一切都只是幻想……没错……是大脑为我捏造的妄想。
为了彻底摆脱这场噩梦，瓦格纳紧闭双眼、让新鲜的空气重新充满肺部，然而当他再一次将目光投向摄影用魔导器之时，那副微微张开的黄金嘴唇却将他重新推入充满恐怖与疯狂的幻想世界……# p+ I& k% S2 ^6 N4 j8 }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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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也许只是火光晃动影响了视线……不，一定是这样……人类的眼睛会出错、记忆会出错，但摄影魔用导器的记录绝对不会骗人。
好吧……也可能是“弥达斯”有问题。尽管研究组早已用使魔测试过“弥达斯”的安全性，但说到底“弥达斯”返还观测数据的原理与“精炼”非常相似，会造成记忆错乱也算是预料之中的后果……. X" @7 q6 H2 V1 Y
想到这里，瓦格纳摇了摇头。. W. O/ `. d& z$ b- m+ I* A
他不再去思索那些与记忆不太一致的地方，也不再去关注“弥达斯”运行记录里难以解释的部分，然而他的身体却在不知不觉之间漫游到所思大书院门前。+ x9 d. O7 _" E$ S4 P0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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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望着彻夜不熄的灯火，瓦格纳回想起自己曾在所思大书院里消磨过无数个日日夜夜——瓦格纳最初的研究课题与古代语言有关，他以“古代语言起源自古代神事活动”做理论基础，将拾穗人回收的众多古代神话传说、古代神事记录加以整理，藉此总结出古代语言的基本规律。
这项研究带来了一些极有意义的成果，例如它成功论证了“卫月”之名“达拉伽布”起源自古代语言的“卫星巴哈姆特”，因此使瓦格纳获评为萨雷安的“贤人”。自那之后，瓦格纳获得了自由出入“禁书库”的权限，并因此得知还有几种更为古老的语言存在……, @9 t$ p# ]- Y3 W% H3 ^- o( F
“■■■■■■■■■■■■■■■■■■！”
瓦格纳又想起了那句极为奇异的言语。
尽管瓦格纳刚刚用理性说服自己“那句话只是‘弥达斯’返还的观测数据（记忆）与自己的幻想相混合所产生的梦中呓语”，但是他的直觉却隐约感到有一种无法以科学进行解释的复杂关联性正在发挥作用……他开始感到是某个“意志”一手安排了“瓦格纳至今为止的人生”，并且那个“意志”仍在呼唤瓦格纳继续为其效力。) J3 n  `# u, Y0 p3 B$ u$ y(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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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次元刚刚分裂之时，人类还保留着“古代人”时期的记忆，“古代人”的末裔——也就是现代人口中的“无影”——他们试图发动现象级大魔法“激热（Ardor）”来破坏次元的界限、使世界重新合一。
想要发动“激热”，就必须让镜像世界的人类召唤出强大的“召唤兽”，“召唤兽”具有持续吸收以太的特性，当其吸干镜像世界的全部以太之时“无影”就会将其送入原初世界加以讨伐。) n7 J* t3 t% t$ E5 c3 ^3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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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以吸干一整个镜像世界的“召唤兽”即是所谓的“蛮神”；% L, F: f' e"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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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伐“蛮神”之人即是所谓的“光之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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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蛮神”被“光之战士”讨伐所引发的剧烈以太放出现象即是所谓的“灵灾”；+ c- h: k8 k+ a) W) C
当然了，由于“光之神”海德林持续释出“光之加护”，“无影”的活动不会如此顺利。为了扰乱星球之理、在次元的间隔上“开洞”，也必须在原初世界一侧召唤出足够强大的“蛮神”，而这些“蛮神”具有加速以太融合、利用自身力量重建世界的作用，所以会被幸存者传承为“真正的神明”……
假设上述猜想全部正确，“现代人类的文明”本质上就是“无影”为召唤“蛮神”而刻意培育的文明——这便是“古代语言起源自古代神事活动”的内在原因——“无影”也的确会潜入人类社会、干预人类历史的发展方向，有许许多多英武有名的人物都与“无影”存在关联。若说是“无影”一手安排了“瓦格纳的人生”倒也合情合理，然而“无影”已被悉数打倒、佐迪亚克与海德林业已彻底消散，为何瓦格纳的命运才刚刚开始转动？它们又为何需要瓦格纳去探索现代历史开端之时的谜题？0 e. e' `2 x9 z" a&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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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经思索过后，瓦格纳踏入禁书库的大门、走向自己有权抵达的最深层。: h, U" u4 E+ J- ]: s/ K
他想要借阅几本与“初神”有关的书籍。
“初神”，也就是仅在部分假说中存在的“（现代）人类最初崇拜的神”。最早提出这个观点的贤人自称为拉斐尔（Raphael），他曾撰写过多部论文探讨“艾欧泽亚的海外贸易不断增长将会对‘十二神’信仰造成何种冲击”，并因此建议艾欧泽亚各国“逐步缩减神职人员编制以降低海外贸易的门槛”。在这些论文相继因“亵渎十二神”被送入禁书库之后，拉斐尔又报复性地撰写出数部作品，相继探讨了“伊修加德早期女性首领与战神哈罗尼的相似性”、“贝拉哈迪亚分裂与萨纳兰地方信仰由阿泽玛崇拜转向纳尔扎尔崇拜的缘由”、“‘第六灵灾’的‘大洪水’记忆与沙利亚克及拉尔戈形象的关联”等问题。在最后一篇论文当中，拉斐尔一反常态地直接写道：“‘艾欧泽亚’不是这颗星球的名字，也不是环银泪湖诸国所处地理区域的名字——‘艾欧泽亚’一词的本意不过就是‘被十二神所眷顾’而已。既然‘十二神’并不存在，艾欧泽亚诸国就应该逐步摒弃相关影响，为融入更为广阔的世界铺平道路”，此段以后，拉斐尔又相继介绍了太阳神大草原的“晨曦之父”与“暮晖之母”崇拜；东方地域的“日神”、“月神”与“豪神”崇拜；达尔马斯卡的“光神”崇拜等等，并由此指出世界各地的信仰都具有相通之处。他相信在遥远的过去曾有一个“信仰的原型”存在，那个信仰也就是“（现代）人类最初的神明信仰”。
瓦格纳找来纸笔，记录下与“初神”信仰有关的要点——  W$ @. A5 D  F) |) u- U7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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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崇拜太阳与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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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信有“黄金世界”或“黄金时代”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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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认为现世不完美并且充满罪恶，需要破坏现世解放灵魂从而使人类重回“黄金世界”；/ d3 ^# n: y&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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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破坏世界的方法大多和妖异有关；' p5 ^& }  g: F) N

5、有残忍的活祭仪式；
考虑到“暗之神”佐迪亚克曾被海德林封印在月球中心，而“佐迪亚克”一词——根据兔兔族提供的“古代人词典”可查知——源自“太阳的运行轨道”，所以第一条要点很可能与“古代人”的佐迪亚克崇拜有关。
在第一条要点的基础之上融入“拂晓血盟”的证词，可以推测第二条与第三条要点对应着“无影”的根本目标：破坏次元的界限、使世界重新合一，最终利用佐迪亚克的力量重塑“古代人”的世界。! Z3 p" B$ H7 |0 `5 z
至于第四条与第五条要点显然指向令“第十三世界”化为“虚无界（妖异世界）”的“第零灵灾”……根据拉斐尔所言，这两点也是导致旧信仰逐渐没落、新信仰快速兴起的根本原因。
瓦格纳又注意到“黄金”一词在拉斐尔所引用的文献当中反复出现，这个词似乎不仅仅是形容，很多时候亦是在指代具体的矿物。拉斐尔也曾对此感到困惑，他推测“初神”信仰是艾欧泽亚炼金术的源头，但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古代炼金术师会选用“黄金”——而非稀有度更高的“精金”——来指代“完美状态”。
除此以外，有一位对“初神”颇感兴趣的读者如此写道：“乌尔达哈的前身贝拉哈迪亚主要崇拜太阳神阿泽玛，但在‘喀恩圣堂’的石碑之上篆刻有许许多多尚且无法解读的古老文字，这些文字证实了‘喀恩圣堂’的建成时间远远早于贝拉哈迪亚建国”；另一位读者则提及“格尔莫拉人曾在黑衣森林地下发掘到无法解释的先史文明遗迹，自那之后，格尔莫拉不再热衷于拓展地下城面积，转而集结起大量法师开始探索与元灵进行沟通的方法。最后一任格尔莫拉王举国之力迅速迁离地下城似乎也与此事密切相关”；还有一位读者指出“在‘第六星历’末期突然兴起的‘最后之民’信仰与‘初神’信仰极为相似，也许‘最后之民’就是‘初神’信仰者的后裔“……; G4 Q7 f5 V6 e# ?- ~3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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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遗迹、黄金雕像、残忍的活祭仪式、未知的古老语言……瓦格纳越是想要逃离这些的幻想、越是努力查证，就越是发现自己早已深陷其中。3 H" [# e" O2 z9 u8 L+ ^- \1 O- M5 `
瓦格纳拿起笔，把亲手写下的笔记全部涂黑，再把笔记本的书页全部撕成碎屑。
瓦格纳还应该使出火焰魔法将碎屑烧成灰烬——但瓦格纳没有那样做……他很清楚那样做并没有任何意义。) q$ [2 m: L1 N9 C* ?. E
他缓步走出禁书库的大门，走向陈列有虚构故事的书架……他的手指最终停留在《失乐园》之上。这本书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前，神明创造了两个天使；神明声称有一位天使将会获得“与神明等同的荣光”，没有被选上的天使心有不甘、最终向神明发起反叛，却被另一位天使一击打入地狱；堕落的天使窥视着神明的世界，他得知神明创造出新的乐园——伊甸，又为伊甸创造出新的主人——人类，于是堕落的天使化作古蛇潜入其中，用花言巧语引诱人类违逆神明；堕落天使的行为得逞了，他在狂喜之中再度落入地狱，违背神明的人类本该落得同样的下场，然而被选中的天使却声称人类堕落只是无心之过、他愿意舍弃自己的荣光以换取人类获得救赎的机会……
——人类为什么会堕落？是因为人类受到了堕落天使的引诱。
——堕落的天使为什么会堕落？是因为堕落的天使嫉妒另一位天使拥有神明的喜爱。5 L0 O/ h( z4 V' a9 j/ r& G
——另一位天使为什么会博得神明的喜爱？《失乐园》并没有给出答案，然而有很多神学家相信神明早已知晓有一位天使会堕落、而另一位天使愿意牺牲自己来拯救人类……! R) Y; s) X& t# c# g) U
一言蔽之，是“结果”决定了“原因”。" Z* D1 R- W4 i0 S: y! @: s6 C' ?$ K
人类生活在“时间”的牢狱之中，所以人类只能看到“原因”决定“结果”，不过神明是“全知全能”的存在，神明既可以看到“结果”决定“原因”、也可以做到“结果”决定“原因”……瓦格纳想起了“差分机之神”假说，想起了“在问题被提出之前就能给出解决办法”。在那时，摄影用魔导器没能拍下“弥达斯”在“过去”出现的瞬间，所以“机神”研究组认定“弥达斯”不能干涉“过去”——这个结论真的是事实吗？人类所感知的“现在”会不会也是某个“过去”的“原因”？这个世界的“时间”真的与人类的认知完全一致？
当然了，瓦格纳并不认为某个“意志”如此操弄他人的人生只是为了让“弥达斯”遭到滥用、从而引发新的“灵灾”，恐怕“弥达斯”与瓦格纳一样都只是达成某个更复杂“目的”的必要条件。
那么——这一切会不会与“初神”有关？“初神”到底是什么？“初神”又会导致什么？/ I) b* B# {: c; J1 E8 U: t* D) Z/ r
瓦格纳无法想象那个“目的”。7 n+ a& s. w. N- w
但倘若真是如此……瓦格纳的命运早在接触到“弥达斯”的一刹那就已被某个“意志”所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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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瓦格纳缓缓睁开眼，却只看到一片斑驳而古老的石壁。
从石壁的质地来看……这里是格尔莫拉？不对，好像比格尔莫拉还要更古老……我应该是在银泪湖的南岸调查古代遗迹——对了，之所以会选择那片区域，是因为那片区域附近曾发生过许多起与蛮族无关的水晶抢劫案件……1 q" F1 R: n- ?! n9 k7 d+ ]
“——你醒了。”
听见说话的声音，瓦格纳想要起身应答，却发现自己的手与脚都已被镣铐所束缚。0 u2 T; k* ?3 {. N1 m" T  }- v8 i
就在这时，有三个头戴仪式面具、身穿黑色亚麻僧袍的人族男性一齐走上前来。
“不必白费力气。”“镣铐非常坚固。”“你是不可能逃脱的。”, T5 _2 a' j$ _* @
“这个装扮……你们是‘最后之民’？”
“不，我们并不是‘最后之民’。”“‘最后之民’曾经是我们的同胞。”“但我们早已将‘最后之民’舍弃。”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这群人就是瓦格纳一直在寻找的“初神”信徒。1 Q- b/ P* e" ~7 E* {" A/ I
“好吧，我了解了……能不能先把镣铐解开？我可以代表萨雷安人和你们谈一谈。”
“萨雷安，是知识之都萨雷安，对吧？”“是位于北洋本土的萨雷安，对吧？”“你是‘哲学家议会’的相关者？”
“是的，既然你们也知道萨雷安——”
“那就没错了。”“只凭你的服装没办法准确判断。”“我们要找的就是萨雷安人。”5 O( r; R% j1 Y2 P
“什么意思？”7 ], o* P7 N7 w: H/ K* m4 U1 a5 u9 J
“上一代教祖曾告知我们，‘在百年之后将会有一位萨雷安人来到此地’。”“是的，上一代教祖预言了‘你’的到来。”“这就是等待的意义，一切都如拉斐尔大人所言。”1 v  e& Y5 b$ I
“等等……你说‘拉斐尔’？”  Y. C9 M& |: F
“——没错，你就是拉斐尔大人所预言的祭品。”

伴随着三位祭司异口同声的宣告，昏暗的地下洞穴再度燃起火光。4 {5 n4 M! T# |8 h
瓦格纳勉强躬弯身体，只看到无数身穿黑色亚麻僧袍的老少男女聚在一起又唱又跳。& q! S6 t5 k3 p  f" c$ j3 L2 {9 U9 C
“■■■■■■■■■■■■■■■■■■！”
是那句话。
“■■■■■■■■■■■■■■■■■■！”1 z8 z7 ]  }3 L3 Q
瓦格纳在睡梦中得知的言语逐渐响彻山洞。+ O# S% Z2 p- g* S+ e
“■■■■■■■■■■■■■■■■■■！”
一如瓦格纳所料，那句话正是“初神”信徒祭祀神明的用语。: C( S7 K- I8 `
“喂，能不能先放开我。我很了解你们信奉的神明……我可以告诉你们更有用的情报！”
瓦格纳想要通过交涉来改变现状，然而他的声音很快就被信徒的欢呼声所淹没。
“等一下！‘无影’教给你们的方法只能召唤出伪神！我这里有台机器，它可以让你们见到真正的神明！”
三位祭司并没有理会瓦格纳。! z( R8 J& P# [& z- [
他们一齐走下台阶，一齐走向漆黑的大锅，随后用石碗分发锅内的神秘汤液——瓦格纳很清楚，这就是请神仪式正式开始的预兆。
“喂！快停下！你们信奉的神……只是‘无影’按照佐迪亚克信仰捏造的神！就连佐迪亚克都已经被‘光之战士’消灭了！”% _$ |7 R5 P- V- v' H
终于，有一位祭司转过身来。3 \2 `5 J3 J( X% P
他慢慢接近瓦格纳，又将食指贴近自己嘴旁。
“嘘……不要惊扰到‘它们’。”
“‘它们’？”% w3 I' z3 R2 i. l+ V; f1 B
第一位祭司站直身体，对瓦格纳缓缓讲道：
“‘光之神’海德林……‘暗之神’佐迪亚克……还有因此而分裂的世界、试图还原古代世界的‘无影’……这些事情我们也有所耳闻。”
第二位祭司走上前来，对瓦格纳缓缓讲道：
“你好像搞错了一点，我们的目标并不是召唤佐迪亚克，也不是复原古代世界。”8 E. \7 o; j+ y7 a
第三位祭司走上前来，对瓦格纳缓缓讲道：
“人类已经在错误的道路上前进过久，我们召唤神明是为了让‘一切’重归正轨。”
第一位祭司从另外两位祭司手中接过石碗，随后将石碗里的汤液强行灌入瓦格纳口中。
一股极其强烈的草药味道在口中炸开，瓦格纳开始感到头晕目眩——是致幻植物的汁液。在魔法尚未被确立的时代，人类常常借助这类植物来获取灵性体验，有一些学者相信致幻植物的药理成份可以刺激特定大脑区域、使人类在短时间内提升以太感知力和以太操控力，也正是因为祭祀活动常常使用这类植物才催生出现代魔法体系。
瓦格纳并不关心魔法科的说法是真还是假，但他感到自己的以太感知能力确实正在增强。2 @7 x6 a, y! j0 v) ^& R. ~
回忆正在涌起……以太的颜色变得清晰……记忆中的人们相继走向自己……巨大的声响……颜色像烟花一样四散……花在绽开……模糊的人影……像图像一样的文字翻动……无名的野兽被杀死……人群跳起诡异的舞蹈……涌动的火焰……天上有无数流星落下……像河流一样的湍急的以太涌向远方……可见的人影逐渐变形扭曲……
灰暗的山洞在转瞬之间就已化作光怪陆离的异境，瓦格纳的目光却被一团团不可名状的星极体以太所吸引。% a; C) Y- E/ A- {( x
这些星极体以太具有与现代人类相近的形态以及大小，它们时而与瓦格纳的幻觉重合、时而跳出幻觉独立进行运动，然而这些星极体以太的运动方式完全不得要领，看起来滑稽可笑——而且是滑稽可笑到令人心生厌恶的程度。7 {' y) F8 }# _- M3 L; R  s
“……那些东西是什么？”
“很好，你也看到了‘它们’。”“不要害怕，‘它们’和我们一样。”“‘它们’就是我们的祖先……是因为次元分裂而产生的‘人类’。”6 U. }. l& H/ i8 u9 l4 b1 n. o; {2 U
“人类的……祖先？”" s1 l6 W5 I2 }
“是的，是现代人类的祖先。虽然‘它们’没有实际的肉体，也没有足以进行沟通的理性。”“‘它们’只能遵循本能去捕食、去排泄、去繁衍，偶尔会根据附着在灵魂表面的记忆进行行动，但那些行动也只是纯粹的模仿行为。”“‘它们’中的绝大多都已进化成现今的人类，但在此处仍有一些残余……”$ y2 X" n( ]/ S4 ?, F$ o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古代人’的以太量比‘蛮神’还要多，绝对不可能变成这种样子！”
“如果‘古代人’只是‘古代人’，确实不至于变成这样……但是‘古代人’曾经召唤过佐迪亚克，用你们的术语来讲也就是遭受过不同程度的‘精炼’……”“成为‘人类之理’的佐迪亚克被击碎，就会变成这样。”“而我们的目标正是重新编织‘人类之理’。”1 i6 W" z3 F  s3 ~
“是的，‘它们’正是通过不断召唤神明不断遭受‘精炼’才得以获得进化的。”“然而‘人类’愚蠢地信奉起其他神明，也就导致各式各样的种族诞生，人类的历史也因此变得歪曲。”“这个世界上只应有一位神明存在。”, s, q! w. L  O7 w3 z9 k
“——那位神明就是我们的真神……阿谢姆（Azem）！”9 `) I0 {0 B$ g+ H

“不可能……不应该是这样……绝对不对！”。4 |( n# Q  l2 g! L0 L/ |
瓦格纳感受到了恐惧。
那是一种远远超越生存本能，唯有身负智慧与理性、足以将各种片段加以联系之物才会拥有感觉的恐惧……
当三位祭司说出“祭品”二字之时瓦格纳早已对自己的结局有所预料，但是眼前这一切却将瓦格纳的预料带向更为疯狂、更为荒谬的结论。
倘若“人类”早在次元分裂之时就已变成这种样子……% K3 f% A) v3 ]+ L+ c
在地下洞穴消耗以太的就是“它们”。# |- q' Z1 w; p* Z
那些奇奇怪怪的创造物就是“它们”的“排泄物”……“它们”甚至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去创造这些东西。
毫无疑问，在这种状况之下也不可能存在什么“第零灵灾”——又或者该说是正因为“人类”根本没有执行“灵灾（激热）”的条件才会导致“第十三世界”化作虚无。. K+ \: r  ]# J$ w, H
如此一来，那座黄金雕像的存在意义也就简单明了了……9 O! [. E* j* t% O/ u+ ^
瓦格纳原以为自己预料的结局只是放纵求知欲进而亵渎星球之理所必须接受的惩罚，然而真相并非如此……是有一种远比佐迪亚克和海德林更为宏伟、更为冷酷、更为恶意的“动力”正在推动一切，在那个“动力”面前，即便是“古代人”引以为傲的文明、“古代人”为重归乐园所花费的上万年时光也只不过是一场场轻浮可笑的闹剧。' S% S8 m3 v* H7 y

“——必须保持‘原型’的纯净。”' E9 F! F# T) `* I
“首先，需要摘取掉过度沉积冰之属性的脏器。”
“然后，需要摘取掉过度沉积风之属性的脏器。”
“然后，需要摘取掉过度沉积火之属性的脏器。”
“然后，需要摘取掉过度沉积土之属性的脏器。”
“然后，需要摘取掉过度沉积雷之属性的脏器。”% M2 B0 W9 _0 Q- j
“最后，需要摘取掉过度沉积水之属性的脏器。”- r4 G) v8 O0 Q  `- B
即使致幻植物具有神经麻痹作用，这种痛苦依然难以忍耐。
“■■■■■■■■■■■■■■■■■■！”
瓦格纳的身体逐渐变成空洞，唯有不安、焦躁、恐怖、痛苦、绝望缓缓充入其中……* F- _9 S6 O4 ?! z9 T
“■■■■■■■■■■■■■■■■■■！”+ K3 M1 w; {4 L# F
轰——巨大的声音响起。
虔诚的信仰心与无数水晶之力交叠，在山洞尽头勾勒出巨大的身影。4 s- M$ Q- D4 K. k! D
那个“它”就像是壁画中的太阳，真圆度极高、灼热到不可直视；“它”的“光芒”永远不会熄灭，反倒如触手一般来回蠕动；“它”的独眼睥睨着正在跪拜的信徒，似乎也是在睥睨终将灭亡的一切……/ u) D# T, A" k: Z" Y
被“它”的以太所照射，山洞当中具有独立灵魂的事物都在慢慢转化成黄金。
瓦格纳的视野也在逐渐转变为金色，但是就在他的意识完全消失之前——一个奇迹发生了——停放在萨雷安地下某处的“弥达斯”，它的内存系统还记录着那场时间旅行的数据，其中与瓦格纳个人记忆有关的部分仍在呼应瓦格纳本人的灵魂。就像是利用以太水晶进行传送一样，“初神”信徒积累下的过剩水晶之力透过瓦格纳的灵魂注入“弥达斯”，从而令“弥达斯”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张开“光阴之翼”——& D2 Y7 f4 r' Y0 r# A: P

就这样，一座人形的黄金雕像兀然出现在一万年前的无名山洞之中。
黄金雕像表面所附着的“蛮神以太”照耀到在山洞中胡乱蠕动的“它们”，令“它们”一点一点得到进化……' T, I( q8 p6 X
在以太辐射逐渐枯竭之后，“它们”开始汇聚巨石、搭建神塔，又将那座黄金雕像送上塔的顶端。, c$ N; M$ A9 F& a
“它们”常常对着雕像进行朝拜，偶尔会召唤出并不完全的神明……尽管“它们”并不理解这样做的意义，然而“它们”的头脑却因此逐渐变得明晰……
又过了很久，有一位身披黑袍的古老之人探访此处、古老之人惊讶地发现在此处生息的“它们”远比其他地方的同族更加精明，于是他发挥出自己的聪明才智，将这份经验转化为召唤伪神之法。
古老之人四下传播召唤伪神之法，计划以此力量重新合并世界，可惜古老之人没能处理好两个世界之间的“时间”差异，导致一个镜像世界完全化作虚无……
在此期间，又有两位愚蠢的旅人来到此地。他们并不属于这个时代，但想必那位人族男性早已注意到黄金雕像的长相——

瓦格纳的灵魂停留在那里，停留在那座黄金雕像内部。
他的意识仍然保持清醒，他就这样一直注视着“人类”所编织的历史。  M& v; U/ U" ?% [" T
名为“瓦格纳”的人类本该在神明被召唤之时凄惨死去，然而“时光机器”意外启动、将他的灵魂与“身体”一同传送回过去——根据“机神”研究组给出的报告来看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然而“弥达斯”以瓦格纳做媒介吸收了大量信仰心……也就是说，再一次被启动的“弥达斯”是真真正正的“差分机之神”。: T0 U7 D/ ~: g
是否是信仰心有无导致了截然不同的实验结果？
又或者“弥达斯”本身就能以某种方法干涉“时间”只是人类根本无法确认？) U& ^& h* C/ [8 Y2 S
比起这些，如果“瓦格纳”并没有触碰“弥达斯”，人类的历史又会怎样发展？
人类是否还拥有“未来”？8 h5 \+ f3 e9 Q6 O- t
使这一切得以成立的“动力”到底是什么？那个“动力”是否真的具有“意志”？它们又在期望什么？
在世界彻底毁灭之前，瓦格纳拥有近乎于无限的“时间”去思考这些问题。
然而无论瓦格纳得出怎么样的结论，那些结论永远都不会传递到“人类”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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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0 o3 z) Q& U1 A$ X( ]* g3 O
Encore.

在拉哈布雷亚离去之后不久，空间再次扭曲，凭空出现的以太凝聚为身穿黑袍的人形。2 s3 l% [% y0 m1 P3 Q8 k
“——怎么样，阿谢姆，这个故事有意思吗？”
黑袍男子摘下兜帽，露出了淡紫色的长发。: a$ z6 ^/ l8 g! K9 L2 H( r+ [
是希斯拉德……同时也是那个“拉斐尔”。
“呵呵……当然不如你所想的故事。希斯拉德成为佐迪亚克的祭品……哈迪斯继续担当爱梅特赛尔克……维涅斯化身为海德林封印佐迪亚克……然后，继承了阿谢姆灵魂的‘人类’成功战胜‘末日’……真有意思！阿谢姆的想法总能让我大吃一惊！”
希斯拉德爽朗地笑着，拍了拍手。# a5 y1 T6 o, b6 K( s, b* a" O
“可是啊，阿谢姆——时间穿越可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随意妄为的话就会产生各式各样的因果漏洞……”7 m8 v* s! _& P9 |; Z) e% S
正如希斯拉德所言，时间穿越并没有“那么简单”。) e5 v- x9 r+ o) ?; ]& P
站在我眼前的希斯拉德并不是在我“想象”当中了无牵挂的创造管理局局长，而是真真正正活过“末日”、又穿越过无穷时间返回“过去”的“真理天使（Emet-Selch）”。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彻底搞清时间穿越原理的“人类”。
“你看，对于阿谢姆而言改变世界只需要动动脑子，但是像我这样无法调用‘暗能量（潜能量）’的人可就苦啦……”一边自言自语着，希斯拉德摘下了面具，面具上的磨损揭示出它的主人（又一次）经历了何其漫长的时光：“不过呢，我其实还是挺乐意为阿谢姆修复故事漏洞的。明明阿谢姆只要动动念头就能将我抹去，但我依然能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也就是说，就算是现在这种状况，阿谢姆也还在幻想着‘说不定能用什么方法拯救希斯拉德’……呵呵……呵呵呵呵……我啊，最喜欢阿谢姆这一点。”8 y; M9 S( b0 C4 o5 J# f2 R  ~) W
语毕，希斯拉德缓缓走向我所在的方向。
我没有打算闪躲，也完全没有办法闪躲，毕竟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被希斯拉德使用魔法变作是手脚短小的褐色野兽……5 R2 ]' A# A1 D$ Y4 {
就这样，希斯拉德轻柔地把我抱起，随后在我耳边低声说道——
“没关系的，阿谢姆，尽情去幻想吧。在你玩到尽兴以前，我会一直陪着你……无论要花费多少‘时间’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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